第3章:毒奶出鞘,谁与争锋
苏清濯连着三天,每天下班回来就钻进游戏里。
她穿着短裤和一件宽松的吊带坐在电脑前,吊带有点大,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,没穿内衣,大半个胸部露在外面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腰细腿长,一双细长白皙的腿搭在椅子边缘,脚趾无意识地抠着拖鞋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技能面板。
她把毒系技能的冷却时间、伤害倍率、施法距离,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。九心海棠是单体持续伤害,鬼哭藤是范围控制,赤孔雀胆是瞬发高伤,醉梦仙花是减速,断肠腐骨草是减疗,墨罂蕊是大招。六个技能,她挨个在野怪身上试了几十遍,把每个技能的前摇后摇都摸透了。
这天晚上,她照例打开游戏,角色出现在九黎城。
她看了看自己的装备,还是那套凌霄套。治疗装,属性全堆的念和体,对毒系技能的加成几乎为零。她打开寄售搜了搜,一套能用的毒医装备,少说也要两千金。她看了看自己的金币栏——四百三十七金。
差得远。
她关掉寄售,打开地图,想找个人多的地方练练手。毒系技能在野怪身上打了三天,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。她需要真人,需要活的对手。
地图上,流云渡的图标亮着。
她以前没怎么去过流云渡。那是游戏里的切磋区,玩家们插旗单挑的地方。她以前是治疗,从来没人找她单挑——谁会跟一个奶妈过不去?
她点击传送,角色出现在流云渡的广场上。
广场很大,青石板铺成的地面,四周立着几根石柱,柱子上刻着古朴的花纹。广场中央有几面旗子插在地上,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周围站着不少玩家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头顶上飘着各种各样的称号。
苏清濯的角色站在广场边缘,白色的凌霄袍在风中微微飘动。她关掉面板,还没站稳,就看到附近频道跳出一条消息。
【附近】剑指苍穹:冰心?来插旗不?
她看了看那个玩家的信息。剑指苍穹,弈剑听雨阁,75级,装备评分比她高出一截。
她以前从来不会接这种邀请。冰心是治疗,跟人单挑只有挨打的份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点了接受。
屏幕上弹出切磋邀请的确认框,她点了确认。三秒倒计时开始,一面旗子”砰”地插在两人中间的地上,旗面鲜红,在风中抖动。
剑指苍穹的角色摆好了架势,长剑横在身前,剑身上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苏清濯的手指放在键盘上,没有动。
倒计时结束的瞬间,剑指苍穹冲了过来。弈剑的位移技能很快,一个瞬身就到了她面前,长剑劈下来,带着一道凌厉的剑气。
她没躲。
剑气劈在她身上,她的血条掉了一截。一个红色的伤害数字从她头顶飘出来。
剑指苍穹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冰心会站着不动硬吃伤害。正常冰心看到弈剑冲过来,第一反应都是拉开距离,给自己加血。这个冰心倒好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没犹豫,继续输出。第二个技能接上来,又是一道剑气。
苏清濯的血条又掉了一截。
然后,她按下了九心海棠。
一朵黑色的花从她手里飞出去,落在剑指苍穹身上。花瓣绽开,紫色的毒雾弥漫开来,缠绕在他身上。剑指苍穹的血条开始往下掉,每隔一秒跳一次伤害数字。
剑指苍穹的屏幕上方,跳出一个绿色的数字。
那是吸血。
苏清濯看着自己的血条,刚刚被打掉的那点血,正在慢慢回涨。九心海棠造成的伤害,有百分之二十转化成了她的生命值。
剑指苍穹的攻势停了一瞬。
他大概发现了不对劲。这个冰心没给自己加血,血量却在涨。他打出的伤害,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
他退后一步,重新调整站位。
苏清濯没给他机会。
她按下鬼哭藤,一根黑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,缠住了剑指苍穹的脚。藤蔓上长满了尖刺,刺进他的身体,血条又掉了一截。同时,一个红色的数字从剑指苍穹身上飘出来——那是反伤。他刚才打出的伤害,有百分之十五反弹到了他自己身上。
剑指苍穹的血量,已经掉了三分之一。
他开始慌了。
弈剑的技能还在冷却,他只能普通攻击。一剑砍下来,苏清濯的血条只掉了一丝。凌霄套的防御属性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——治疗装堆的念和体,虽然对输出没帮助,但扛揍。
苏清濯又按下一个技能。
赤孔雀胆。
一团赤红色的毒雾从她掌心喷出,笼罩在剑指苍穹身上。毒雾碰到他的皮肤,发出”滋滋”的声响,血条猛地往下掉了一大截。
剑指苍穹的血量,已经不到一半了。
他开始往后退,想拉开距离。弈剑的位移技能冷却好了,他一个瞬身,退到了旗子的另一侧。
苏清濯没追。
她站在原地,又按下了九心海棠。黑色的花再次飞出去,落在剑指苍穹身上。花瓣绽开,毒雾弥漫,血条继续往下掉。
剑指苍穹的血量,已经见底了。
他站在旗子边缘,进退两难。往前冲,打不过;往后退,出旗子范围就输了。
他咬了咬牙,又冲了上来。
苏清濯按下醉梦仙花。
一朵淡紫色的花从她手里飘出来,落在剑指苍穹脚下。花瓣散开,变成一团淡紫色的雾气,缠绕在他身上。他的移动速度瞬间慢了下来,像是踩进了泥沼里。
剑指苍穹的动作变得迟缓。
苏清濯又按下断肠腐骨草。
一根枯黄的草从她手里飞出去,扎进剑指苍穹的身体。他身上多了一个减疗的负面状态,持续十秒。
剑指苍穹的血量只剩一丝了。
他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减疗状态下,他吃药也回不上血。
苏清濯按下最后一个技能。
墨罂蕊。
一朵巨大的黑色花从天而降,砸在剑指苍穹身上。花瓣炸开,紫色的毒雾四散,剑指苍穹的血条瞬间清空。
屏幕上跳出系统提示。
【系统】切磋结束,清之濯濯获胜。
剑指苍穹的角色站在原地,血量只剩一滴。他愣了好一会儿,头顶上飘出一条消息。
【附近】剑指苍穹:卧槽,你这是什么冰心?
苏清濯没回话。
她看着自己的血条,满的。从头到尾,她没给自己加过一口血。吸血效果和反伤护盾,让她的血量始终保持在安全线以上。
她又看了看剑指苍穹的血条,只剩一滴。切磋规则,败方保留一滴血,不会真的死。
【附近】剑指苍穹:毒奶?这什么天赋啊?我怎么没见过?
【附近】剑指苍穹:你这伤害也太高了吧?冰心不是治疗吗?
苏清濯还是没回话。
她站在广场上,看着周围那些围观的玩家。附近频道里,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。
【附近】吃瓜小能手:刚才那个冰心好猛啊,弈剑被她站着打死。
【附近】围观群众甲:她都没给自己加血,全程输出,这是什么玩法?
【附近】围观群众乙:毒医吧?但毒医也没这么夸张啊,还带吸血和反伤的?
苏清濯关掉附近频道,转身往广场外走。
她走到广场边缘,站住了。
刚才那一场切磋,从开始到结束,不到一分钟。剑指苍穹的装备评分比她高,弈剑的爆发伤害也不低。但她硬吃伤害,用毒系技能输出,吸血回血,反伤弹伤,对手的血掉得比她快多了。
这就是毒奶。站着不动,对手的血比她掉得还快。
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屏幕上”获胜”两个字,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没移开。
她站在广场边缘,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插旗的玩家。旗子插在地上,旗面在风中抖动,玩家们你来我往,打得热闹。
她以前从来不参与这些。她是治疗,治疗就该待在后面,给人加血,看人打架。
她转身,又走回广场中央。
这次,她主动发出了切磋邀请。
目标是一个魍魉,75级,装备评分和她差不多。魍魉是刺客职业,爆发高,脆皮。以前冰心遇到魍魉,基本只有被秒的份。
对方接受了邀请。
旗子插下,倒计时开始。
苏清濯的手指放在键盘上,这次她没等对方先动。
倒计时结束的瞬间,她按下九心海棠。黑色的花飞出去,落在魍魉身上。魍魉还没反应过来,血条就掉了一截。
魍魉愣了一下,然后隐身了。
刺客的招牌技能,隐身。
苏清濯没慌。她按下鬼哭藤,藤蔓从地底钻出来,在她周围形成一片范围。魍魉如果要近身输出,就必须进入这个范围。
果然,魍魉从她身后冒出来,匕首刺下来。
苏清濯的血条掉了一截。魍魉的爆发伤害很高,一击就打掉了她五分之一的血。
然后,反伤生效了。
魍魉的血条也掉了一截,比她掉的还多。
魍魉又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想到,打人会反弹伤害给自己。
苏清濯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按下赤孔雀胆。赤红色的毒雾喷出,笼罩在魍魉身上。魍魉的血条猛地往下掉。
魍魉开始往后退,想拉开距离。但苏清濯按下了醉梦仙花,淡紫色的雾气缠绕在他身上,移动速度慢了下来。
魍魉被困住了。
苏清濯又按下断肠腐骨草,减疗效果挂上。魍魉吃药也回不上血,血量持续下降。
最后,墨罂蕊从天而降,砸在魍魉身上。血条清空。
【系统】切磋结束,清之濯濯获胜。
这次,不到三十秒。
魍魉的角色站在原地,血量只剩一滴。他头顶上飘出一条消息。
【附近】影杀:?????
苏清濯没回话。
她转身,又走向下一个目标。
那天晚上,她一共打了七场切磋,全赢了。
弈剑、魍魉、天机、荒火、太虚、云麓、翎羽,七大职业她打了个遍。有装备比她好的,有操作比她风骚的,但最后都倒在了她的毒雾下。
打到最后,附近频道已经炸了。
【附近】吃瓜小能手:那个冰心又赢了!七连胜!
【附近】围观群众甲:这是什么妖孽啊?冰心也能这么猛?
【附近】围观群众乙:她那套装备还是凌霄套呢,治疗装,不是输出装。穿着治疗装都能打出这种伤害,要是换了输出装,那还得了?
【附近】吃瓜小能手: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吗?我要加好友!
苏清濯关掉附近频道,看了看时间,已经十一点多了。
她退出游戏,关掉电脑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双腿站得有点麻,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夜风吹进来,凉飕飕的。
街边的路灯还亮着,几辆车停在路边,车灯已经熄了。她靠在窗框上,看着楼下的灯火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。
刚才那七场切磋,每一场的画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剑指苍穹的惊愕,魍魉的困惑,天机的不甘,荒火的暴躁……那些对手的表情,她看不见,但从他们的消息里,她能感觉到。
以前,她是被人保护的那个。躲在后面,给别人加血,看着别人冲锋。别人赢了,她在后面鼓掌;别人输了,她给人复活。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附属品,一个随时能被换掉的附属品。
现在,她站在前面,硬吃伤害,用毒雾把对手一个个放倒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指纤细,指节分明。刚才敲键盘敲了太久,指尖有点发红。
她攥了攥拳头,松开。
转身走回桌边,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游戏推送。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。她把手机放下,走进卫生间,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她,眼睛有点亮,嘴角微微翘着。
她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,扯了扯嘴角,转身走出卫生间。
窗外的夜风还在吹,远处隐约传来人声。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切磋画面。
手机震了一下,她拿起来看,是闹钟提醒——明早七点半的闹钟。
她把手机放回枕头边,闭上眼睛,翻了个身。
床头的台灯还亮着,她懒得起来关,就那么睡了。